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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失在青葱的岁月(25)

发布港   2012-05-13   作者:匿名

三十八、妈妈

   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,一天下午,你接我放学,牵着我的手,你居然认真地问到:“你会不会觉得为什么别人的妈妈这么漂亮,你的妈妈却不漂亮。”

   几岁的孩子,怎么会注意到美不美的问题,我当时也从未想过这些东西。

    后来我终于明白,你是自卑的。外表上看,你的确矮小、皮肤黑黑的、牙齿也不白。你却也是爱美的。你从不穿平底鞋出门,你爱穿裙子,却又总是不那么自信地问我:“是不是不好看?”而年幼的时候我总会赌气似的说“不好看”却不曾留意那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。我的肤色、身高、牙齿也遗传了你,曾经那么不懂事地在你面前抱怨过,现在想想,自己当时是多么地可恶,多么不孝。你给了我生命,我不知感恩却还在抱怨。

   你念过高中,我笑你那时高中的程度还不如现在的初中。你看红楼梦会泪流满面,我笑你痴傻;你拿我书架上的鲁迅文集看,我生气地夺回来;你最喜欢看的运动项目是花样滑冰,我说“你哪里会看,又不懂比赛规则”。你怀揣过怎样的梦,我不得而知,现实生活逼你为了生存为了养家而辛勤工作,而我在享受你的劳动成果的时候却忘记了,你也是有血有肉有心的啊。在生下我之前,你也曾是个女孩,你也曾是个少女,你也曾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美丽的梦,你曾喜欢过怎样的男孩,你曾想过怎样的生活,你曾期盼过怎样的未来?现实却是无情的,让你的梦变得遥不可及。你的生活也曾富有情趣,只是有了我之后,你考虑的一切,不再是自己,而是我吧?

   你22岁嫁给我爸,28岁才生下我。竟也比同龄人晚。你一直盼着我成材,盼望着在我身上实现你未完成的梦。忙生意的缘故,我向来不亲你,你生气了会打我,你气急了会用难听的话骂我,而爸爸从来不会,我小时候是讨厌你恨你的。我会因为考试只考了八十多分而不敢回家。曾经有段时间,我们竟水火不相容般,没好好说两句话就吵架,我摔门进房间,你在门外继续骂我,而我写日记咒骂你。现在我明白,你的人生是不如意的,你辛辛苦苦卖水果,挣得不多,也没那些上班族的工作体面,所以,你是多么地希望我能有一番出息,能出人头地,成为你的骄傲。你的期盼太热切,以至于你觉得我不按你要求的方式做事就不能达成你的夙愿,可我又偏偏那么倔。可怜你一颗盼我成材的心,我却很久之后才理解。

   你也是知道我过去是不喜欢你的。你打我骂我,却多么害怕我从此不理你,多么害怕失去我。你会在骂我的第二天若无其事地和我说话,如果我还接话,你就会非常开心,问我想吃些什么菜,你去买。有一年母亲节,我制作了一沓小礼券给你,写着“按摩五次,每次20分钟”“收衣服十次”之类的服务,你当时开心极了,宝贝似的收起来,以至于前些日子,我看见那些小卷子还整整齐齐地被你收在柜子里。那些原本就该无条件为你做的事竟成了母亲节的“福利”,而你还是那么开心。更让我愧疚的是,最后,那些服务也没有认真地执行多少次,后来都被我赖掉了。

   你又那么地要强。你年轻的时候卖水果,起早贪黑,十几年,总算有了些积蓄,买了房子装了修,让我衣食无忧。你抱怨爸爸的能力。爸爸在改革开放席卷而来之前曾是商业局车队的司机,那时候是何等地风光,大东风车踏平泥泞的路回到家乡的村子,多么让人羡慕。怎奈产业结构调整之后,商业局散了,车队没了,工作也就没了。爸爸帮别人开车拉货,收入少了,又常常不在家。你在夜里等着、盼着、怨着、担心着,谁曾知道你心里的凄苦?

   尽管那么多不如意,你也走到了今天。而我也终于也长到了二十岁。我终于明白你的苦心,也为我曾经的不懂事而感到羞愧。我也埋怨自己不够努力,如今只能念一所2本的学校,将来也不一定能够出人头地。可是,我不会放弃,我会努力续写你的梦,完成我的梦。

   前一个二十年,你在照顾我,我却不懂得珍惜,今后的每一个二十年,让我努力地照顾你吧!此生已无以为报,唯有尽最大的努力,让你开心,让你为我感到欣慰。 

   妈妈,对不起,谢谢。母亲节快乐。   …………妈妈,我爱你。

 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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