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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爱情的青春岁月

免费信息发布网   发布时间:2012-05-13 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空气中漂浮着的音符是赞美着爱的,洋溢着的笑声和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是祝福着爱的。婚礼大厅里高朋满座,喜气洋洋。婚礼进行曲响起了,今天婚礼的主角登场了,新郎是一位小学教师,新娘是一位公务员。公务员的职业是当今社会最受追捧的职业,这位小姐这么漂亮,能嫁给一位小学教师,这让我十分诧异。看来,小学教师的社会地位真是提高了。这让我想起了我的青年时代。

我是1962年从师范学校毕业到小学校做教师的。我之所以报考师范学校,主要是受家庭影响,我的姥爷、姥姥、妈妈、大舅、舅妈、叔叔,都是小学教师,在我的家族中素来就有崇尚小学教育的氛围,平时大家聚在一起,主要的话题就是学校和学生。特别是小时候,我和姥姥走在街上,经常看到有人给姥姥行礼,有的岁数已经很大了,也亲亲热热地叫一声林老师,然后规规矩矩地给姥姥鞠一躬。这叫我十分羡慕,也感到自豪,从这时候开始,在我的心里,就种下了要做一个小学教师的种子。在街上,学生见着老师都要敬礼,这在五十年前是一件极普通的事情,大概我们这个尊师重道的文明礼仪之邦,自古以来就是如此,可惜这种美好的风俗,在中国的大地上已绝迹多年了。

待我走上小学教师岗位的时候,社会风气大变,这主要是极左的阶级斗争观念泛滥所致。按照当时的说法,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,都是为人民服务,而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,其社会地位应该是很高的。但实际生活中完全不是这么回事,给我触动最大的是当时很多青年男教师找不着对象,一般女老师很少有和男老师恋爱的,其他行业的人一听说是小学教师也唯恐避之不及。那时候,一般小学校教师有三十多人人,男教师也就有三五人,而这其中的青年教师多半是单身,如果一个男教师能够找到对象,就是学校的大喜事。我在东陵疗养区小学任教时,一位康老师,费尽周折,三十岁了才谈成对象,学校给操办的婚礼,所需费用当然是大家凑份子,婚礼当天,教育局领导都从市里赶来祝贺。这叫我十分苦恼的同时,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。现在看来,其实这也很好解释,当时的整个社会氛围是轻视知识分子的,而小学教师大概是属于知识分子的最底层,所以更在轻视之列。

到了文革时期,这种现象愈演愈烈。我记得邻近学校有一位青年教师因所谓现行反革命被批斗,他的“反动”言论,有一条是他时年二十九岁,工资是二十九元,找对象没人给。这句话是造反派从他的日记中查抄来的。这位老师人长得很帅气,而且在文学、音乐、体育等方面都挺有造诣。

时光是不等人的,我的这些茕茕孑立的同行们,年岁一天天大了,随着文化大革命的深入,都觉前途无望,有的就把目光投向了农村。那时在农村找对象很容易,因为农村的姑娘都愿意到城里来,但这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,结婚后户口迁不进城市,生了孩子也上不了户口,粮食和副食供应都是问题。尽管是这样,找农村对象的也是不少。我们学校有两位老师就是娶的农村姑娘,每逢节假日,他们都要到乡下去取粮,遇到年景不好,不忍心从老岳父家多拿粮食,本来工资就不高,还得另外用钱去黑市买高价粮,日子过得很艰难。但在我的印象中,他们似乎不觉其苦,一天乐呵呵地,工作做得挺好,也许是在孩子们中找到了自己的欢乐吧。

我的情况也是如此,回忆起来,有许多人给我介绍过对象,但多因不满意我的职业而不了了之,直到过了而立之年,才遇上一位对教师职业不抱偏见的姑娘。说来好笑,谈对象时,她叫我动心,也是促成这个婚姻的重要原因,是她的一句话:“我从小就看当老师好。我就愿意嫁给一个当老师的。”

看到今天小学教师,已经成为十分叫人羡慕的职业了,想起我和我的同行们的没有爱情的青春岁月,真是不胜感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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