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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是个美人,岁月啊你为什么欺负她?

免费信息发布网   发布时间:2012-05-11   

她十岁的时候在胡同里玩耍,有人喊:四琴,你快回家吧

她顶着头上的汗水,进屋看见很多人围着她的妈妈

她站在妈妈手边,说:妈,是你在叫我?

妈妈掀开被角,摸出一只梨。递给她,说了这样一句话:

“以后你要记得听哥哥嫂子的话,不能任性。”

她拿着一只梨,回到胡同里继续玩耍。

后来她家院子里传出惊天动地的哭声,她呆住了。

 

我的母亲十岁上没了娘,娘在记忆里是一只酸甜的梨。

 

她十五岁了,和父亲睡在一间临街的耳房里。

父亲已经好多天不进食了,嫂子的淫威笼罩着整个院子。

她的哥哥很懦弱,时常远远的问上一声:咱爹,还好?

她害怕雨天害怕雷声,害怕暗夜里一个人看着父亲骨瘦如柴。

她笨拙的想只要是不离开,父亲就不会走远。

那天,她清晰的听见门外有人喊她的名字:四琴,四琴……

她跑出去看看,门外空荡荡的只有风来来去去

她发疯一般跑回小耳房,父亲已经没了呼吸。

 

我的母亲十五岁上成了孤儿,她瘦弱单薄像个没发育的孩子。

 

父母遗留下一座巨大的院落,开了客店引八方路人。

唱戏的赶车的做买卖的,三教九流从早到晚络绎不绝。

嫂子三番五次想撺掇南下的戏班子带走她,说她有绝好的嗓音。

老街坊们看不下去,街头巷尾的责备她的哥嫂。说他们薄情寡义。

十八岁的时候,她依旧瘦弱,身上也不见红。

老郝家的奶奶拉着她的手说:“傻孩子,看着像个小金人儿。”

她的嫂子沿街托人,说要给小姑子说婆家。

她嫁人了,带着一副78斤的身子骨,她还没有来红。

 

我母亲十八岁结婚,身后是哥嫂如释重负的长叹。

 

她不知道如何做个媳妇,她不懂得怎么样才是女人。

她是胆怯的羞涩的,她一米五八的小个子,摇摇晃晃。

婆家人不点也不待见她,说她中看不中用,是瓶子里的花。

她甚至不敢为自己辩解,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怕雨天和雷声了。

两年后还不满二十岁,她离婚了。头顶上戴着不会生育的帽子。

同年年底,她的青核桃一般的胸部鲜见的鼓胀了。

她找到村里的凤兰妈,说三妈我活不成了,我流血了。

 

我母亲二十岁上,终于知道自己也是个女人了。

 

那年月吃食堂,她离婚了食堂也就没了她的一碗瓜菜粥。

她父母遗留的显赫家产嫂子说和她没有关系,哥嫂关闭了大门。

她东家一顿西家一口,村里的凤兰妈说:这样下去要饿死个人了。

他是村里的团书记,兄弟五人他为大。村里人说,只要答应了当天就打饭。

她认为自己是个有短处的女人,为了活命只有再嫁一回。

杀一头羊,做一锅高粱米饭,他给她买了一沓袜子,她给自己找了个饭碗。

她至此更少讲话,也是从来不回那个父母遗留的家。

 

我母亲一直到二十六岁上才怀了我,她不敢声张。

 

她觉得世界末日来了,茶饭不思病得不轻。

山里的酸梨她背地里能吃上二斤,寡淡的日月寡淡的胃口。

风兰妈问她:傻孩子你多久没来红了?

一阵风的功夫整个村里都知道了凤兰妈传出的口信:

不会生孩子的四琴也大了肚子,没有什么比这消息更惊天动地的了。

她更萎缩了,几乎不敢出门,她不信上天的眼睛终于睁开了。

直到转年十月,喜鹊齐声欢唱,我向世界发出了响亮的啼哭。

她的世界升起了第一抹红艳,她举起我从村东走到村西。

 

我是母亲活下去的理由,是她生命的延续和闪亮的灯。

 

鸡毛蒜皮家长里短,都是她和他吵闹的理由。

她一直闹着离婚,闹到小妹子来了,弟弟也来了。

她闹到60岁,小妹子出嫁了,她换回来一张离婚书。

她给了我生命的鲜亮给了我至亲的小妹子,和整个童年的残破。

她让我在警惕中收起身上的棱角毛刺,她让我戴着自卑的铠甲。

岁月只是弹指间的故事,她七十岁的时候跌了一跤,从此卧床。

她苏醒了骨子里的少年霸气,她伸开了一生不曾舒展的毛刺。

她依恋我她挑剔我,她成为我最甜蜜的负担。她已经不会讲话。

 

我母亲和我父亲几乎吵了一辈子,我吓得胆寒无处躲闪。

 

我母亲最美,她二十岁时的黑白照片被北京照相馆展出两年。

我母亲做一手好饭菜,村里乡上镇上我后来的同事朋友都这么说。

她的右手此刻软塌塌的垂着,兰花被子覆盖了一切。

母亲是个美人,岁月啊你为什么欺负她?

 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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