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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中,那行云流水的琴声[原创]

免费信息发布网   发布时间:2012-05-11   

  每次走过楼下,小娟总会停下脚步,静静地聆听楼上传出的悠扬琴声。有时候,小娟脸上会显出会心的微笑,好像那琴声是专门为她而弹奏的。弹琴的是楼上的一个年纪长她几岁的男孩。男孩很少下楼,只是闭门在家,一门心思学习弹琴,小娟见过他几次,男孩斯斯文文的,脸上总带着一种因为极少和人交往而形成的羞涩感。

  每一次,男孩总简简单单的和小娟打个招呼,就匆匆忙忙的离去,他的生活似乎总是那么忙碌,只有在弹琴的时候,男孩才会从容不迫。琴键在他的手指的召唤下,一个个象足了听话的孩子,彼此在某种秩序的安置下,协奏出美妙动人的音符。音符中,包含着许多感情,有时候,象是一个寂寞的人在倾诉,悠长深远;有时候,又仿佛一个神情激昂的人在表达豪言壮语,汹涌澎湃。

  小娟对于音乐说不上为什么喜欢,她只是喜欢听,听的时候,她的脑海中会不自觉的浮现出很多事情:童年时候的烂漫天真,悲伤时候的别绪惆怅。琴声会带她进入一个离奇神秘的世界,在那个世界中,绵延着巍巍群山,纷飞飘舞着落叶,织锦一般的湖面,依依不舍的夕阳晚霞。

  小娟听到入迷的时候,常常会浑然忘我,她闭上眼睛,投入地享受着楼上传来的音乐,有几次,邻居从她身边走过,唤她几声,她也不知道。听完音乐,小娟伫立在金色的夕阳下,去留不定,她回味着音乐带给她的美妙感受,反反复复,嘴角带着不易觉察的微笑,在金色的夕阳下,她已然是一副动人的画卷。她修长的身影游移着,舞动着,邻居们看着这影子,也微微地笑了。

  邻居跟小娟妈说,小娟准是喜欢上了楼上的男孩了。小娟妈颔首微笑着说,小娟还小啊,谈恋爱也至少得等到她毕业再说。等小娟回家后,小娟妈会故作神秘的问,是喜欢上了人呢还是喜欢上了琴。小娟不回答,只是一笑了之。小娟妈认为这笑是和她观念上的默契。

  弹琴的男孩似乎也知道了小娟喜欢他的琴声,因此,在小娟每次放学回家的中午和晚上,男孩会有一个高潮的表演阶段,那音乐,欢快而流畅,明快的节奏和动人的音符使小娟常常乐不思蜀,背着书包驻足不前,陶醉于音乐所点染出的虚幻而真切的世界中,中午的阳光一点点的洒落在小娟的脸上,衬托出她的年轻和美丽。小娟的微笑如同阳光一般,明媚而朝气。

  那个年代的街道还没有那么多现代化的气氛,斑斑翠苔把街道装扮的别有风味,昏黄的灯光带着温馨的气息弥散在小院的四周。这一切,是琴声最好的背景,琴声不会在迷离的霓虹灯下失去自由的方向,也不会在冰冷僵硬的水泥地板上变成冷漠的回音。那个世界充满和谐,人与人之间没有隔阂,相敬如宾,问候声在晨曦微露时便在小院子中此起彼伏。

  在有星星的夜晚,小娟独自坐在楼下的葡萄架下,一边欣赏着天空的繁星,一边听楼上传来的悠悠的琴声。那年代没有多少娱乐,这琴声就成立人们不多的娱乐方式之一,人们一面闲聊,一面听着音乐。有人说,谁要是嫁给了这孩子,将来准是福气,至少录音机是现成的了,这时候人们会不自觉的去看小娟,小娟默然不语,她的眼神使人难以琢磨,谁也不知道,这个女孩子,究竟是爱的音乐还是喜欢人?

  毕业之后,小娟一时间没有找到工作,呆在家好一阵子。几个亲戚通过关系给小娟物色到了一个待遇还不错的工作。在一家公司做文秘。上班了,小娟没有了以前上学时候的悠闲,但不管怎么忙,她总会在回家的时候听上一段琴,楼上的男孩也总是那么配合她的时间,从来没有差池。

  他们在时间上的默契开始传递出一种心绪,这心绪小娟象是没有太放在心上,她从不去了解弹琴男孩的情况,就算她闲下来的时候,也没有表达过这样的意思。居家有意无意的问起小娟妈,两人是不是快定下日子了,小娟妈神情黯然的说,现在孩子的心思谁也不明白,谁也管不了了,楼上那孩子人还是不错的,但不知道小娟这丫头心里头盘的是什么算盘?亲戚几次给小娟介绍对象,小娟连想也没有想,就拒绝了,这使小娟妈和邻居开始坚信,小娟喜欢的准是楼上的男孩。甚至几次,邻居们打趣道,什么时候让这位未来女婿上家来坐坐?

  城市开始在变化,小院的面貌虽然没有什么改观,但是小院外的变化已经显出端倪:路开始拓宽,霓虹灯在炫耀着光怪陆离的现代生活,汽车喇叭的噪声干扰着人们先前的安逸生活。唯一不变的,是那琴声,而且,琴声在岁月的磨砺下,越发轻盈越发动人。小娟不再是以前那还素朴端庄的小娟,她的发式变了,衣服变得考究,说话时候也常常会带着对优越生活的向往和渴慕。但小娟仍旧喜欢听琴,喜欢静静的满带着幻想的去听琴。她还是挂着那样淡淡的笑靥,阳光悄无声息的洒落在她沾染了脂粉的脸上。

  小娟恋爱了。她带回来一个开着小车的男人,男人的脖子上带着厚重的金项链,手上的戒指小孩子一时间还数不过来,凸着肚子,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。小娟妈一时错愕,女儿早就有对象了,自己居然还对此一无所知,而且,她和邻居一直以为楼上弹琴的小伙子就是小娟的心仪对象,情况突然出现这么大的变化,不单是小娟妈,邻居们也始料不及,有人叹息道,可惜了,这么好一个女孩。也有人道,没什么可惜的,现在的女孩都不是以前了。

  几个月后,小娟结婚了,结婚时候的排场据说是小院几十年来难得一见的。来了十几辆汽车,鞭炮的硝烟几乎把小院的景象全部遮掩住了,当女婿叫妈的时候,小娟妈不自然的应了一声,眼光不觉得扫到了楼上。一连几天,楼上的琴声都没有象往常一样响起,人们变得不习惯起来,有人想上楼去看看,小伙子怎么不吱声了,别人拦住了,说,这时候上去不是添乱吗,人家的心情肯定不好受。大家于是没有多说话。院子里的气氛那几天变得有些异常。小伙子又弹琴了,他的琴声不再那么激昂,那么流畅明快,琴声中总带有低沉的奏鸣,象是水中的暗流在奔突咆哮。院子里的人渐渐淡忘了他和小娟之间的故事――其实也并没有开始的故事。

  小娟结婚后没有搬进有钱老公富丽堂皇的家,而是和老公一起住进了小院,她还是喜欢听琴。小娟穿戴得珠光宝气的,在葡萄架下沐浴着阳光,一边剔着指甲,一边听着琴。小娟妈问为什么不去那边的家住,住这有什么好?小娟故作神秘的笑道,妈这你就不知道了,离开这琴声我还真是不习惯,我生活里不能没有这样的琴声。小娟妈叹息道,喜欢听琴,当初。。。。。。她没有继续说明白,小娟自然也领悟了妈的意思,她淡淡一笑道,如果我按你说的那样,我今天会过上这样丰衣足食养尊处优的日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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