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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不期而遇

发布港   2018-02-11   作者:popoem17


1
卢枫给儿子租了架钢琴,送货的三个工人前脚才走,门铃又响。
“谁?”
“送琴的。”
卢枫正在阳台忙着搓手上的抹布,刚才搬琴的没换鞋,地上都是纷乱的脚印子。她以为工人拉下了工具或者什么东西,唤茶几边玩机器人的小肥去给开下门。
“请问琴摆放在哪里?”
卢枫转过身,愣住了,站在门口的竟是孙维。怎么可能?!她从淘宝上联系的这家琴行,全程都是和满嘴“亲”的淘宝客服沟通,孙维怎么会出现在家里,还说送琴的?
“妈妈,你怎么了?”小肥手里摆弄着模型,忍不住喊发呆的卢枫,门口站着的人倒耐心十足。
卢枫回过神,扔了手上的抹布,“琴在房间,右手边。”
“你好。”他朝卢枫点点头,径直往房间走,淡定得像根本不认识她,“你家在六楼,我怕搬运的工人不仔细,贵重物品嘛,上来看看。”
你好!他竟说你好!卢枫感觉心里有头冬眠的狮子在慢慢苏醒。他没怎么变,依然面目俊朗,棱角分明,除了目光没有往日的温度。只是他一个体育老师,什么时候做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琴行生意?
卢枫跟进房间,慌乱惊疑中小心翼翼调整站姿,又悄悄抬手把一侧夹在耳朵后面的头发拨弄下来,好遮住生完小肥后长出的一颗黄褐斑。
孙维一只手撑在钢琴边,一只手在琴键上来回滚动了两个回合,“没问题。”
“谢谢。老板现在都这么尽心尽力了吗?”卢枫尽量平静,努力挤出一丝幽默。
“生意难做,客户至上。”孙维正在用无尘布口袋擦琴盖上搬运工人的手指印子,就事论事的口气。
卢枫撞了堵墙,马上进入自我保护模式,“押金一会儿支付宝转你们,客服说流程是这样的。”
才说完,却懊恼得只想蒙住脸。为租这架钢琴,和琴行的客服来来回回磨了好多回,先是要求他们租一年送两个月,又磨押金能不能少付点,最后连为能不能先用信用卡支付都磨了半天。
如果知道是孙维的琴行,她怎么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斤斤计较,一副市井妇女蝇营狗苟的样子,难看又不体面。但,老旧的小区,因常年渗水斑驳脱落的墙面,就现在这房间,也逼仄得放个琴几乎就没什么转身余地……他如何会看不见?又有什么好隐藏?
卢枫反而轻松下来。这次回来萱城,本就做好了心里准备,一切从头开始,怕什么呢?
孙维合上琴盖,说:“你和客服联系就行,我还往下一家赶,也是住六楼的,就怕磕碰。”
走到五楼,孙维的脚步就缓了下来,虚脱一般背靠在楼梯扶手上。总共几句话,却累得像翻越了一座高山。他长长地嘘出一口气,刚才一直努力摒气收住的肚子也像慢慢充气的气球,一点点重又鼓了出来。
果然是她,自然是老了一些,但和心里无数次想过的样子完全重合。
那天客服发了两张截图来请示他,说碰上个超难搞的,人如其名比较疯,一再讨价还价,请他定夺。孙维一看,头像是两只手牵在一起的照片,用户名“火狐疯”。孙维手眼都为之一顿,赶忙放大截图,却只辨得出是个女人和孩子的手,会是她吗?疯还是枫?
孙维从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翻出一部小巧陈旧的诺基亚手机,在通讯录找到“H”,点开“火狐枫”,手指再次在名字上来回摩挲,心绪久久难平。这个曾经刻在心尖上的名字,他思念过,抚摸过,也许号码早就换了,他却一直没删除。打开信息列表,最后一条还是七年前的“祝你幸福。”
连续几天孙维都心神不宁,等约定送琴的时间一到还是开车跟着工人一起来了。在她问是谁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是她,他用尽全力故意表现得冷漠淡然,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喊,可内心的涛浪翻滚只有自己清楚。
2
下楼重新坐回车里,孙维点了一根烟。
看起来像是才回到萱城没有很久。屋内虽然干净整洁,但家具摆设都很陈旧,阳台上还有未拆开的打包箱,既然租了钢琴应该也是做了常住的打算。孙维想起了她婚纱照上那颗耀眼的钻石,客服说她为几百块钱来回磨蹭……是婚变无疑了。
孙维喉咙发干,手指竟有些哆嗦。
七年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一幕再次涌上心头。
那天孙维在母亲家。临近正午,正坐在院子里,听母亲念叨有多少门亲戚到时要请来参加婚礼。
“薇薇家人多,派头也大,我们也要多请些人,别叫人看矮了。从前你爸那头的远亲也尽量通知到。”母亲喜气洋洋,常年苍白没生气的脸上氤出红晕,孙维却心不在焉。
他是昨天被母亲电话催回来的,“过了这村没这店。你总不上心,应了人家的事可不是这种做法。再说,你早点结,我也早点了桩心事。”
他不耐烦母亲的絮叨,又嫌她总把“高攀”那层意思挂在嘴上。母亲也来了气,“我是赶着让你去高攀的人吗?你谈了五六年也没结果,那一看就不是在萱城这小地方落得住跟脚的人。薇薇她脾气好对你好,待人说话客客气气有礼有节,修多少辈子才有这福分……”
母亲一说起薇薇的好就停不下来。是,孙维也知道薇薇好,长得不错,温柔,大方,工作清闲稳定,还有个市一中的校长老爸……但她叫“李薇薇”,不叫“卢枫”。
而关于卢枫,母亲说得也对,她是走出这小城的人,她不再属于这里。
孙维抬起头,天空清亮,有鸟欢快地飞过,他却无奈地叹口气,仿佛看见了自己黯淡的人生又欲拉开序幕。这情景多么熟悉,和十二岁那年父亲走时一样。
“你不得拿个笔和本子记一记,点人数呢。”母亲有些不满,催促他。
孙维应着,站起身,却在这时瞥见院门口一道绿影,竟是卢枫。他使劲眨巴两下眼睛,确定不是自己发神经产生的幻象。是她。浅绿的毛衣,墨绿长裙,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,脸色如土,疲倦得像几夜没睡好。但对孙维来说,不啻是太阳月亮,鲜花雨露!
孙维的心猛烈跳动,胸腔像塞进去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。
躺在母亲脚边的黄狗却在这时猛叫一声蹿了出去,吓得卢枫竖起手闪退到一边。母亲的脸已经拉了下来,原先的喜气洋洋被怒气覆盖,氲出的红晕更甚。而黄狗,不过临时充当了只可怜的替罪狗。
他迅速走到门口拽了卢枫的手就走,脚步飞快,怕慢一步就会被母亲的叹息声和眼泪水淹没,再转身连跨出院门的勇气都没有。
黄狗在他们身后汪汪地叫。
“我先去学校找你了,你没在宿舍。”卢枫说。又想起什么,“不过你都快结婚的人,是不该在宿舍住了,我自己笨。”她和谁赌着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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