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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随笔三  沈从文《边城》

发布港   2017-01-20   作者:暂且听风

读书随笔三 沈从文《边城》

年底工作节奏放缓,工作闲暇时重温沈从文先生的《边城》,情感、思绪与几年前天壤之别。二十岁读完它,意犹未尽,觉得太短、太短……心里有些痛恨作者为何要留下悬疑?为何不确切点明摊送二老回来了呢,带着翠翠远走高飞,过着自由自在的幸福生活……那么美丽的故事却因那末了的两个“或许”,情调便由幸福的美转为凄凉的忧。只需动一动笔头,改几个字或者加几个字便可——便可弥补那种遗憾,那种来自生活中无可奈何的、错过的遗憾!那个时候的我,曾多情地、天真地幻想甚至替作者代笔在梦里为边城写续集。

而今重读之后,便不再有那种与作者笔调相悖的情感了,反而觉得作者这样写的合理以及小说本身应有的艺术美!

现在不是意犹未尽,而是思犹未尽。八年过去了,冥冥中明白了很道理。我们的人生会怎么样,谁也没法提前给个预料,明天会发生什么,我们从来就一无所知。所以摊送二老走了,我们确实无法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回来,他人到底还在不在呢?所以作者说或许永远不会回来。我们一厢情愿地希望生活的故事会按照自己心里想的那样发展,可是意外总会发生。《边城》里,二老邀翠翠去看端午划船,翠翠听到了别人议论二老不要碾坊,要渡船,随后她与二老在河边相遇,二老连问了她几句话,翠翠却只在心里说话,二老并听不见。后来翠翠的爷爷找到那夜隔河唱歌给翠翠听的小伙子,本以为找到了二老,就一切明了,可是没想到大老却溺水而亡了。本以为二老从川东押物回来,翠翠摆渡会和二老说清楚,可翠翠却掉头跑了。本以为爷爷拦住二老,喊翠翠出来,可翠翠却去山里了。一件件的意外造就了一次次的误解接连而来,让他们应接不暇、措手不及。翠翠羞涩的情爱让二老以为翠翠不爱自己,又因父母的逼婚一走了之,双方长辈皆因大老的死而产生隔阂,最后爷爷在极度担心与忧伤中离开了人世,留下翠翠一人在河边,等着自己心爱的人或许有一天可以回来。

现实又何尝不如此呢?因为意外、因为误会,我们原本准备了一堆的话窝在心里,等着见了面倾诉心扉,结果却发现真实的人物背景、气氛与我们想象的相去甚远,于是只得识乖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偷偷地收入心底。即使不识风趣地勉强说出来,不是意思跑了偏就是被对方理解偏,造成更大的误会。误会让我们疏远,错过就真的会让我们失去彼此。

我相信翠翠即使等不得二老的回来,她依然会像爷爷那样热爱生活,正如作者所说,这里的人不怨天,这里的人坚强,这里的人勇敢。也正是这种错过、这种悬念造就了《边城》的凄美的、臆想的艺术美。

《边城》里,是翠翠弄丢了二老,还是二老弄丢了翠翠,我们旁观者谁也说不清,有人说是翠翠的腼腆造成的,她应该直接找二老说清楚,可是对于那个时代十五岁的女孩子,哪有那么大的胆量和自由!即使现时代开放的女孩又能怎么样呢?当缘分尽时,岂是两句话就能解决的,情感有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。双方相见不说反而更加明白对方的心,吵嘴起来,说得越多越发地不懂对方,越发地陌生了。

那些曾经在你世界里涌现而又匆匆消失了的人,即使你痴情找回,那人、那情也早已不复是旧时的人与情了。人生中多少事成往昔,多少人成旧人,小说里的遗憾让我们期待主人公能够再次相遇重续前缘,而生活中我们自己或许回想最初的那个人,可能只会是淡淡一笑吧,早没了伤感和相思。往往当事人早已不在乎,观众还多情地在惋惜有情未成眷属。这并不是情感淡薄,而是生活要兼顾的太多、太多,试想想一下自己,遇见过的那么多的人,原本可以做朋友,原本可以做情人,后来又因种种原因消失在时间的流里,再也寻思不起!有些人有些事甚至连记忆的大门都没进去呢,进去了存储多久又是一道关卡!

至此认为,凭着性情为人,情缘随他去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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